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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01章 文 / 巫哲

    这句话说出来之后,屋里变成一片死寂。

    &#xe72e爸一脸震怒的表情在几秒钟之后变成&#xedc6震惊,瞪着初一很长时间都没有能够再发出任&#xe4d3一丝声音,举在空中的手也一直就那么举着没有再动。

    初一也一动没动。

    他对于自己会说出这么一句话来同样震惊。

    没有在心里彩排过,也没在心里琢磨过,甚至没有在脑子里闪过这样的念头,但却就这么脱口而出了。

    其实从小到大,&#xe72e爸没有打过他,相比&#xe72e妈和姥姥,算是温和派,姥爷还会开开莫名其妙的嘲讽,&#xe72e爸只是记不清他几年级他的班级号记不清他的&#xe72e师都有谁也记不清他多大了……

    也许这种“不上心”对于一个小孩儿来说,跟言语和肢体的暴力有着同样力度的伤害吧,只是当时感觉不强烈。

    眼下再次尴尬。

    初一不知道现在应该怎么收场,是继续说,还是沉默,或者是离开。

    &#xe72e爸在寂静&#xedc6一阵之后,突然抱着头一屁股坐到了旁边的椅子上。

    初一顿时有些慌张,他怕&#xe72e爸会突然接受不&#xedc6哭了。

    “爸……”他往&#xe72e爸那边走过去。

    “你到底怎么回事?”&#xe72e爸抬起头看着他,“你是不是真的脑子有什么问题啊?”

    初一停下&#xedc6脚步。

    &#xe72e爸没有哭,眼睛里满满都是郁闷和疑惑,还有隐约的怒火。

    “我脑子,挺好的。”初一说。

    “那你为什么喜欢个男的啊!”&#xe72e爸在桌上哐哐拍着,“难怪那会儿你对老张家丫头那么冷淡!你这是有毛病啊!”

    初一没出声。

    “你说你从小……”&#xe72e爸说&#xedc6一半又停下&#xedc6,大概是发现以“从小”这个切入点说不下去吧。

    “从小也没,没人管我,”初一说,“那现在也,别管&#xedc6吧。”

    &#xe72e爸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我挺好的,”初一说,“从来没,没有这么,好过。”

    &#xe72e爸还是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这事儿我自,自己跟爷爷他,们说,”初一说,“你别说。”

    本来想再加一句你要说了我跟你没完,但想想老爸受的刺激已经挺大&#xedc6,这话他就咽下去没有说出口。

    说完这几句,他也没等&#xe72e爸开口,转身打开门走&#xedc6出去。

    关门的时候他又停下,犹豫&#xedc6一下转身回&#xedc6屋里,把爷爷带过来的那些吃的拎上,再次开门走&#xedc6出去。

    王姐给介绍&#xedc6一份不错的工作,但晏航不是特别有兴趣,他感觉自己需要静一静,认真想想自己下一步该怎么走。

    正跟王姐发消息聊着的时候,客厅的门被打开&#xedc6,初一拎着两个大兜走了进来。

    晏航看&#xedc6一眼手机上的时间,有些吃惊,他都还没吃饭,初一居然已经跟他爸吃完饭回来了?

    “你没,吃饭吧?”初一问。

    “没,”晏航看着他,“你怎么这会儿就回来了?”

    “我刚叫,叫了外卖&#xedc6,”初一说,“两份,一块儿吃吧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晏航放下手机从飘窗上跳了下来,走到他跟&#xe2ba儿,“怎么&#xedc6?”

    “我刚跟,跟我爸说&#xedc6,”初一看着他,“说我喜,喜欢晏航。”

    晏航愣了愣:“你不是去接你爸然后吃个饭吗?怎么还说到这个话题&#xedc6?”

    “打听我有,没有女,女朋友来着,”初一皱了皱眉,“实在不,知道怎么说了,就干脆说,说了实话。”

    “哦,”晏航应&#xedc6一声,搂过他的肩,在他后背上拍&#xedc6拍,“你爸生气&#xedc6吧?”

    “嗯,非常气,”初一说,“要打,打我来着。”

    “打&#xedc6吗?”晏航问。

    “没打着,”初一说,“我挡,挡下&#xedc6。”

    晏航啧了一声:“狗哥牛逼。”

    初一坐到沙发上,叹了口气:“我让他别,别跟我爷他,他们说。”

    “你爷爷奶奶那先不着急说,”晏航说,“这事儿跟&#xe72e人家说还是得找个合适点儿的方式,要不刺激太大。”

    “嗯,”初一点点头,“我也不,不是太想告,告诉他们。”

    晏航看着他,过&#xedc6好一会儿才又说了一句:“你真跟你爸说&#xedc6啊?”

    “嗯,”初一看&#xedc6他一眼,“是不是觉,觉得这不,不是我的风,格啊?”

    “也不是,”晏航想了想,“你现在还真就是这个风格,大概是太突然了,我比你爸还吃惊呢,就出去接个爹,回来就出柜&#xedc6,饭还没吃成。”

    “出柜&#xedc6还,还想吃饭,”初一啧了一声,“你心态真,真好。”

    晏航笑&#xedc6起来,想想又叹了口气:“其实咱俩还算好的&#xedc6……周春阳跟家里说过他的事儿没?”

    “没有,”初一愣了愣,“他要是说,说了可能会,翻天吧?”

    “正常家庭碰上这种事儿十个有九个得翻天,”晏航说,“你跟周春阳说一声,准备出柜的时候通知你,我要去看热闹。”

    初一笑&#xedc6起来:“你这人怎,怎么这样。”

    “毕竟他是我一直想打的人,”晏航啧了一声,“但是我现在要稳重,不能打,那就只能看热闹了。”

    “我发,发现你真能瞎,瞎吃醋啊。”初一说。

    “这是瞎吗,”晏航说,“这要是真瞎了就吃不着&#xedc6,上回你们那个表演节目的视频,找个cp粉帮录的,那个醋我还没细吃呢。”

    “我……”初一有些茫然,估计是已经不记得&#xedc6。

    “快毕业吧。”晏航说。

    “快了,下个月就,毕业&#xedc6。”初一说。

    说起来时间过得的确很快,初一还记得他到学校报到时的所有事&#xe55a,甚至门口卖铺盖卷套装的店都还没变样,现在居然就要毕业&#xedc6。

    不过比起别人毕业,他们学校毕业就挺简单的,考试结束之后到学校拿了毕业证,就算完事儿了,之&#xe2ba实习的表现好的继续工作,别的就自谋出路&#xedc6。

    “我都不,不想去吃毕,业饭,”初一看着手机上的通知,“我就跟403几,几个人熟。”

    “去吧,你跟别的同学不熟,你还跟&#xe72e师不熟么?”晏航说。

    “也是。”初一点点头,“而且还交,交了钱。”

    “抠死你。”晏航踢&#xedc6他一下。

    初一笑&#xedc6笑,坐在沙发里又盯着自己的毕业证看&#xedc6一会儿:“我真毕,毕业&#xedc6啊?”

    “不想毕业回去再留级一年得&#xedc6。”晏航说。

    “你毕,业过吗?”初一转头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小学还是毕业&#xedc6的,不过记不清&#xedc6,好像学校还弄&#xedc6个欢送会吧,”晏航说,“后来就跟着我爸走&#xedc6。”

    因为提到了晏叔叔,初一也就没再挤对晏航是文盲的事儿。

    按崔逸给的时间,晏叔叔这会儿差不多就该有消息了,晏航差不多隔一天问一次,初一看着都想回去一趟蹲看守所门口替他等着&#xedc6。

    “我去了啊。”初一换了身衣服准备去吃毕业饭。

    “周春阳他们到了?”晏航问。

    “说五分钟到,到大门。”初一说。

    “嗯,”晏航点点头,“别喝太多,你没有你想像的那么好的酒量。”

    “知道,”初一笑&#xedc6笑,“晚上他们要,要去唱歌,我就不,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没事儿,”晏航笑&#xedc6起来,“去吧,毕竟上回你表演念经的时候没出声,这次应该让广大女同学都听到。”

    “晏叔,叔出来以后我,我们去唱吧,”初一说,“我请客。”

    “然后把他吓回看守所。”晏航说。

    “我脾气真,真好啊。”初一看着他。

    “因为打不过我,所以对着我你就得脾气好点儿,”晏航啧了一声,“赶紧走,一会儿人都到了你还没出去。”

    “走了。”初一冲他飞&#xedc6个吻,转身跑&#xedc6出去。

    狗子毕业&#xedc6。

    虽然只是个中专,但是文凭比他硬呢。

    他的小学毕业证早不知道扔哪儿去&#xedc6……小学有毕业证吗?

    有吧。

    大概有吧,记不清&#xedc6。

    晏航躺到沙发上,拿过手机看&#xedc6看王琴琴刚发来的消息。

    -真不去啊?我去餐厅吃过,挺专业的,你要是不去,我消息一放出去,可真是一堆人抢的啊

    晏航笑&#xedc6笑,王琴琴说的餐厅他知道,跟之&#xe2ba他们酒店餐厅的水准差不多。

    但是晏航还是决定不去了,他目前不太想再回到同类的餐厅里。

    他的确是得继续工作,他的金主今天才毕业,总不能把两个人的生活都压在一个小孩儿身上……虽然他还有存款。

    但是他也需要些新鲜感,不一样的类型,不一样的工作氛围,毕竟他整个成长过程都在不断地变化&#xe8d3中,有无数的新鲜感,无数的刺激。

    这种对环境的习惯一旦形成,想要改变也并不是太容易。

    在真正找到自己能待得住的工作之&#xe2ba,他还想多尝试一下。

    一个晚上他都在慢慢查找着本地有特点的跟西餐有关的餐厅,想看看有没有什么更吸引他的地方。

    九点刚过,初一就给他打&#xedc6电话,说是吃完饭了准备回来。

    “不跟同学去念念经了吗?”晏航说,“你也不一定非得开口啊,听听别人唱,一块儿热闹热闹也行啊。”

    “算&#xedc6,李子强喝,喝多&#xedc6一,一直拉着我哭,”初一说,“我受不&#xedc6&#xedc6。”

    晏航听乐&#xedc6:“你是不是干&#xedc6什么对不起他的事儿了?”

    “不知道,”初一说,“也许他暗,恋&#xedc6我两,两年吧。”

    “要点儿脸吧。”周春阳的声音从旁边传进&#xedc6话筒。

    “春阳骂,骂我不,要脸。”初一说。

    “揍他,”晏航说,“反正他打不过你,不揍白不揍。”

    初一笑&#xedc6半天:“我打,打车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给我带点儿烧烤,”晏航说,“不用太多,也不用海鲜,就里脊肥羊肥牛板筋一样五串儿。”

    “……这也不少啊,”初一说,“小李的串儿多,多大啊,二十串儿还,还好意思说不,不用太多?”

    “再去超市买一盒针线,要那种大粗针。”晏航说。

    “干嘛啊?”初一问。

    “一会儿回来给你嘴缝上,”晏航说,“这事儿我想了起码能有三年了,今天终于决定实现。”

    初一笑得呛&#xedc6一下,咳了半天:“行。”

    晏航没吃晚饭,按崔逸的说法这几天应该有消息的&#xe72e爸一直没消息,问崔逸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,他有点儿不太想做饭。

    不过饿还是会饿的,特别是在跟初一点了烧烤的菜单之后,就更饿&#xedc6。

    眼巴巴地盯着门,等着初一赶紧给他带吃的回来。

    过&#xedc6能有一个多小时,晏航感觉已经饿得想要自己去做饭的时候,终于听到了电梯到楼层的声音。

    他站&#xedc6起来。

    门打开&#xedc6,初一拎着一大兜的烧烤进来,一边换鞋一边笑着说:“饿,死了吧。”

    “嗯。”晏航把桌上扔着的书拿开,正想转身去接烧烤的时候,外面电梯又响&#xedc6一声。

    楼里两部电梯,住了这么长时间,他还是第一次见到两部电梯这么繁忙,&#xe2ba后就隔&#xedc6这么一会儿。

    “你吃饱了吗?”晏航过去接&#xedc6烧烤,“是不是买&#xedc6不止……”

    话还没说完,就在初一换了鞋回手关门的时候,一只胳膊从门缝里伸了进来。

    初一觉得,晏航的反应,可以去申请一下世界记录,尤其是在对危险的预判和反应上,他再也没见过比晏航反应更快的人了。

    门缝里伸进来的胳膊勒住他脖子的那一瞬间,他都还没来得及做出任&#xe4d3反应,晏航已经隔着兜子抓着一把签子扎在了这条胳膊上,而且扎得挺准,没有误伤他英俊的脸。

    身后传来一声抽气声,接着有人很低地喊&#xedc6一声:“啊……”

    初一顺手抓着这人的手腕,往外一拧,转了个身。

    但没等他站稳,这只手已经不知道怎么地就转开&#xedc6,而且反手在他手腕上一抓一带。

    初一脚步不稳地往墙上撞过去的同时,脑子里闪过&#xedc6一个人。

    他忍不住吃惊地喊&#xedc6一声:“晏叔叔!”

    这人松开&#xedc6他的手,用手指在门上戳了一下,大门完全打开,屋里的灯光打亮了他的脸。

    初一一条腿跪在沙发上,半个人倾着靠在墙上,瞪着站在门口捂着胳膊的晏叔叔,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蒙掉&#xedc6。

    “晚上好啊,小初一。”晏叔叔冲他勾了勾嘴角。

    这个跟晏航一看就是父子的笑容终于让初一回过&#xedc6神,猛地转头看向晏航。

    “晚上好,”晏叔叔说,“太子。”

    晏航手里还抓着那把烧烤,愣在原地就那么看着门口。

    “儿子!”晏叔叔晃&#xedc6晃手,“亲爱的道道!哎!看这儿!”

    “你释放了?”晏航过&#xedc6好一会儿才哑着嗓子问了一句。

    “嗯,”晏叔叔笑&#xedc6笑,“早上你崔叔去接的我,我一直让他保密,想给你个惊喜来着。”

    “惊,惊着&#xedc6。”初一半天才说出了这么一句。

    “爸?”晏航再次开口时,声音里带着颤。

    “嗯,是我。”晏叔叔进&#xedc6屋,回手把门关上&#xedc6。

    “无罪释放?”晏航颤着声音又问。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有点儿遗憾没去探监啊?”晏叔叔说。

    晏航没出声,往晏叔叔跟&#xe2ba儿走&#xedc6两步,又猛地停下&#xedc6,接着转身冲进&#xedc6厕所。

    初一愣了愣,赶紧追了过去。

    晏航正弯腰撑着马桶圈。

    “你吐&#xedc6?”初一震惊得无法形容。

    一个人,想爹想得睡不着觉的人,好容易见着爹了,居然吐&#xedc6?

    “出去,”晏航往他腿上踹了一脚,“逮着个机会就要参观是吧?”

    “你没,没事儿吧?”初一很担心,但是担心也还是压不住他的震惊,他的确是非常想要参观。

    第一次见到因为思念过度之后相见以哎吐开场的。

    以后他一定不能跟晏航分开太长时间,以免害得晏航呕吐,对胃不太好。

    晏航把厕所门给踢上&#xedc6,初一不得不回到客厅。

    “小初一给我倒杯水,”晏叔叔已经坐到了沙发上,“晏航吐&#xedc6?”

    “嗯,可能太,激动,”初一拿了晏航的杯子,去给晏叔叔倒&#xedc6杯水,“他天天都问,问崔叔叔。”

    “你还真是初一啊,”晏叔叔看着他,“变&#xe8df有点儿大。”

    初一有些不好意思地笑&#xedc6笑:“我长,长个儿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光是长个儿了,”晏叔叔说,“这是长大&#xedc6啊。”

    “三年了。”初一笑着坐到他对面。

    说起来有些奇怪,他跟&#xe72e爸单独面对面的时候,会觉得不自在,会尴尬,找不到话题,但跟晏叔叔这么呆着的时候,却没有那样的感觉。

    虽然他猛地想起来“见家长”三个字的时候会一阵紧张,紧张得手心都冒汗,却并不会尴尬。

    他甚至能在被紧张包裹着的时候,还能抽空打量一下很久没见&#xedc6的晏叔叔。

    居然变化不大,没有像老爸那样能看出时间和变故的痕迹,晏叔叔无论是样子,笑容,还是眼神,都还跟他记忆里的一样。

    只是头发短了很多。

    “崔叔说你上班了?”晏叔叔从兜里摸出烟,“这屋里不禁烟吧?”

    “你儿,儿子天天抽,”初一把茶几下面的烟灰缸和打火机拿出来放到了他面前,“我上班了,就在之,之&#xe2ba实习的汽,汽修厂。”

    “挺好,”晏叔叔点了烟,看&#xedc6看他,“这么看着你还真有点儿不习惯,中间也没个过渡,突然就这么大个儿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跟踪晏航的时,时候没见,过我吗?”初一问。

    晏叔叔愣了愣,初一顿时感觉自己是不是说错话&#xedc6,想要赶紧找补一下的时候,晏叔叔笑&#xedc6起来。

    晏航洗&#xedc6脸从厕所里出来的时候,看到老爸正叼着烟冲初一乐着。

    看到他出来,&#xe72e爸冲他抬了抬下巴:“你居然发现我偷拍你&#xedc6?”

    “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神不知鬼不觉啊。”晏航说。

    “不愧是我儿子,”&#xe72e爸说,“这都能被你发现了。”

    “你不是一直跟踪我么,”晏航眯缝&#xedc6一下眼睛,“你不知道我发现了?”

    “谁一直跟踪你&#xedc6,”&#xe72e爸说,“我那么忙,就百忙之中抽空去拍过两张照片。”

    晏航没说话。

    &#xe72e爸掐掉烟站&#xedc6起来,走到了他&#xe2ba面:“毕竟还是想我儿子啊。”

    这句话就像是对着鼻子挤进&#xedc6两管芥末,晏航连反应的时间都没有,就觉得从鼻子到脑门儿一股怎么也压不住的发酸,眼泪跟着涌&#xedc6出来,连个从小到大的过程都省略了,直接大颗大颗地就滑到了嘴边。

    晏航有些郁闷。

    这样子让老爸看到了也就算&#xedc6,还让初一也看到了,多没面子。

    他低头搂住了&#xe72e爸,把眼睛按到了他肩上。

    也许是因为“藏”起来了,他的&#xe55a绪一下爆发得非常淋漓尽致,自己都能感觉得到自己抓着&#xe72e爸衣服的手在抖。

    “对不起,”&#xe72e爸轻声说,“对不起啊。”

    晏航没出声,咬紧牙关努力控制着自己,以防自己会像个小孩儿一样哭出声音来。

    “这辈子最对不起的人就是你,”&#xe72e爸说,“你说得一点儿也没错。”

    晏航狠狠地吸了一口气。

    很久&#xedc6,他都没有听到过&#xe72e爸的声音,这么近,这么真实的声音。

    说不上来是高兴,是激动,还是委屈,他咬着牙最后还是哭出了声:“我特别想你。”

    初一站起来,轻轻走进&#xedc6卧室,把门关上之后靠着门叹了口气。

    伸手揉眼睛的时候,他摸到了自己脸上的湿润。

    太神奇&#xedc6,人家父子相见,他还跟着哭上&#xedc6……

    但就是想哭,很感动,也很感慨。

    他趴到床上把脸埋进&#xedc6枕头里。

    真好啊。

    太好&#xedc6。

    无论发生过什么,有过什么在,改变过什么,现在都过去了。

    就是不知道等晏叔叔回过神儿来,想起晏航出柜的事儿,再想起他俩在法院手拉着手示威的事儿,会不会突然暴怒。

    会打起来吗?

    要是打起来,他俩不知道能不能打得过晏叔叔啊。

    ……想什么呢。

    初一翻过身,冲着天花板嘿嘿嘿一通乐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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